从无限小到无限大：物质/记忆/互动/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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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马克·菲利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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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限小到无限大：物质/记忆/互动/宇宙¹

在永恒的边缘，在停止的时间里，雕塑向来以不变而凝固的面目示人。

而时间，除了它带来的煎熬、铜绿或伤痕之外，对雕塑一无所知。艺术家当然“向来”满足于此，丝毫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记忆竟可以储存于物质之中，而这记忆也可以像物质本身一样，交付给他雕塑家的刀、圆凿与凿子。

记忆与物质的雕塑家？……精神的炼金术？不，是时代的征兆……是一个技术与科学、研究与开发的文明的征兆，它为我们这些过客提供了如此多前所未有的创作手段，如同为我们的手势与思想、也为我们的发明能力提供了如此多潜在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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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今尖端技术之一与一位艺术家（我本人）的直觉相互交汇的成果，《未来图腾》是一件实心的、具有记忆的金属雕塑，它为一种名副其实闻所未闻的想象打开了大门。说它闻所未闻，是因为——我要强调这一点——尽管它完全是实心金属（镍/钛）的，它的形态却将自然地演变为无穷多种形态，这些形态是事先“教”给它的，并将在与其环境外部条件的一个参数——温度——的可预测互动中自发地重现。

因此，这样一件雕塑将随时间流转而“呼吸”、而“演变”，而且无需借助任何传感器、任何电子芯片，而是调用物质在原子尺度上的一种特性——这一特性仅在几年前才被发现。

这一特性早在1932年便已被察觉，自1965年起受到世界主要原子物理实验室的深入研究，至今仍没有令人满意的理论解释；它向我们揭示：“可以把一些形状‘教’给某些金属合金——这些形状起初会被这些合金‘记住’，随后它们又能将这些形状‘还原’，而这仅仅借助它们日后将会遇到的温度变化！……

于是想象力燃烧起来，人们意识到，由于物质所提供的这种储存记忆的能力，可以设想一些具有记忆的演变雕塑，一些没有参照的雕塑，一旦物质被“驯服”，它们便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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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昼夜更替、四季流转而演变，与我们所知的宇宙的那些自然节律和周期形成一种近乎奇异的关系。

因此，《未来图腾》——先有5米高的版本，随后是15米高的版本——是第一件具有记忆的演变雕塑，它“首创”的价值已获公认；在其领域内，它很可能将成为划时代的标杆，因为它为雕塑开辟了一种全新的实践，颠覆了雕塑最深层的传统根基。

事实上，雕塑家今后将不再只能借助唯一一种完成了的、凝固于永恒之中的形态来思考；相反，一种新的自由度将从此向他敞开：在同一件作品中构想无穷多种形态，这些形态彼此以记忆相连——记忆由其环境的某一参数所调用和激活；艺术家须在潜意识中把这种记忆当作一种名副其实的新材料来接纳。在过去这八年里，这正是我的亲身经历，而我在其中体验到的，既近乎陶醉，又近乎着迷。

于是，一个巨大的新挑战向艺术家敞开：在同一件作品中创造一系列形态，它们必须彼此“相认”，还必须彼此“相爱”，犹如同一份乐谱中的音符。

《未来图腾》正以此为志。

此外，正如其名称所暗示的，它还希望在我们的传统与我们的未来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传统确实蕴含其中：从正面看，在冬季最严酷的时刻，《未来图腾》明确指涉希腊字母“Psi”，它引出“灵魂”的概念。同样从正面看，但在夏季，当太阳在天顶以最大强度照耀时，《未来图腾》便指涉古埃及表示“生命”的象形文字的形状。

连接“灵魂”与“生命”这两种极端构形的无穷形态，源自摆线族——这些数学曲线以其自身的方式表达着周期与节律的概念，正如我们的白昼、黑夜、季节以及年岁。倘若有一种隐秘的象征、一首隐藏的诗想要“言说”这件《未来图腾》，人们必定会在其中遇到这样的想法：从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所称的“生命”到“灵魂”，其间唯一的纽带，就是这些周期与节律——我们的日子、季节，或许还有数十亿年——它们也向我们诉说着宇宙。

至于未来，它同样蕴含在对这些技术的开创性运用之中——这些技术从此被从其以军事或核能为主要用途的严格应用中转移出来，它们也将关乎“精神之事”，当精神源于艺术之时。

但在此不能不指出，为了满足这样一种具有记忆的演变雕塑构想的技术规格，基础研究必须取得惊人的进展，而Raychem Corporation集团——这一涉及形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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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之技术的全球领导者——为此拨出了一笔将近150万美元的专项预算，这笔预算是在……该集团过去二十年间已为这项技术投入的2亿美元之外追加的，当然，那些投入是为了其他用途。

同样，人们还可以注意到，为了完成这第一件具有记忆的演变雕塑，需要一位工程师Philippe Poncet多年的全职工作，并由镍钛记忆合金的世界级专家Tom Duerig协助，这还不算几位技术人员的帮助——他们全都隶属于位于门洛帕克（加利福尼亚）的Raychem集团的“Metal Division”²。

至于其视觉描述，《未来图腾》在冬季自然呈低矮形态，折叠起来，委顿于自身，以便在最刺骨的寒冷中近乎冬眠，唯有冬日几缕苍白的阳光能使它稍稍活动。

相反，到了春天，《未来图腾》苏醒过来，将会抬起身来，在昼夜之间演变，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地向其夏季形态滑移；在最炽烈的阳光下，它将完全挺立，终于展现出它最舒展的形态。

然后，秋天来临，它将非常缓慢地回归冬季形态……于是，过往的行人便会知道，他已被自己的星球带着，绕其母星——在这里它也是动力之源——转了整整一圈。

“无生命的物体啊，难道你们也有灵魂？”诗人的直觉早已让他这样说道……而在别处……在别处，不也说到“一根普通的杖变成了蛇，而蛇又能变回杖”，全凭其主人（或其主宰）的意愿……不过我们在此须知，这位主人和主宰不是别人，正是摩西本人——倘若《圣经》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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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受邀参与这本关于互动性的出版物时，为何我想到的并不是讲述“人类致宇宙的讯息”行动³的后续，而是要在此特别谈谈这些具有记忆的演变雕塑？

大概是因为，在这些雕塑中存在着一个非常特别、意想不到的互动剧场，从维度上说，它被推向了其全部的极端。这些极端把无限小——即物质中记忆现象的活性场所所在的原子尺度——与无限大连接起来，后者体现在源于宇宙的节律之中，这些节律决定了我们白昼、黑夜、季节和年岁的长短。这些时长表达着太阳/地球系统的尺度、质量与能量，它们也直接决定着《未来图腾》的运动——而《未来图腾》本身又被其所在星球的轨迹与自转所带动……其温度则与从其母星抵达它的光子直接相关……

互动性啊，一旦你将我们攫住……一旦从天空中拉动那些全然非物质的丝线，你要把我们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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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 春 / 夏——未来图腾，1989，旧金山，门洛帕克，让-马克·菲利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