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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再过不久就整整十年了——我这个醒着的梦者仰面躺着,锚定于大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在无尽的星座间游荡,眩晕与迷失占据了我。那正是八月里的时节,夜空是一场节日,千百颗流星使它生机勃发。
在那沉醉的一刻——我发誓——我整个人漂浮在群星之间。就在这时,在我视野的边缘,在无边寂静那亘古不变的浩瀚之中,一颗低轨道人造卫星闪烁着如同一等星的光芒,进入了视野;它仍被早已落下的太阳照亮着,开始沿对角线横越天穹,片刻之后,依旧在那闻所未闻的寂静中,被地球投下的阴影锥吞没,消失不见。
那天晚上,诗就是整个宇宙,而诗中的“我”就是这颗人造的星:如今,人在苍穹的背景噪声上刻下了自己的痕迹;在征服了无限小之后,这个人——正着手用他脆弱的小手臂推开无限大的大门。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科学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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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话语中的主体:它所揭示的“物”,终有一天将具有启蒙的意味。
按时间顺序,后来成为《天穹之轮》的那个构想,最初源自与那一夜的记忆相联系的一种模糊意愿,继而源自一系列机遇与数据,它们与太空征服框架内所发展的技术能力的演进有着确切的关联。
《天穹之轮》主要建立在地球静止卫星这一概念之上。数以百计的此类卫星已经在太空中,但这里对我们重要的是:所有地球静止卫星都位于同一条轨道上,而这条轨道是一个圆——而且不是随便什么圆,因为它是一个与地球赤道圆同心、位于同一平面、半径为地球半径七倍的圆。换句话说,所有地球静止卫星都分布在一种环绕地球的土星环(就是那个著名的圆)上,这个环的直径接近9万千米。
这类卫星的另一个特点是它们在天空中保持固定,也就是说,它们以与地球完全相同的角速度旋转。
鉴于上述特点,于是有了这样的构想:在此类即将发射的卫星上(到1989年将发射60颗)加装一种技术装置,能够根据地面指令发出一个光信号;从地球上看,其星等(亮度)等于或大于金星最亮时的星等。
这样,一旦我们为至少三十颗这样的未来卫星“装配”了相应的装置(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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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法国和美国进行研究),就有可能将它们同时“点亮”,它们便会在天空中勾勒出一种巨大的……天穹之轮。
可以实现多种点亮方式:例如,整体像彩灯串一样闪烁;或者,通过程序控制依次点亮卫星,这个大圆会给人以旋转的印象。还可以设想许多其他的灯光组合;在星空中,人类的天才所刻下的将不再是一道痕迹,而是一个符号。
出于对星辰的尊重,这一来自人类、献给人类的信号可以——在经由共识作出决定之后——每天在世界时0时、8时和16时各开启五秒钟。届时,《天穹之轮》将成为一个通用的报时信号,使地球赤道平面清晰可见。
在某些世界性的场合(奥运会、世界博览会……),也可以设想在这些活动持续期间,让《天穹之轮》每三小时闪烁一次,以示此时此刻,在地球的某处:正在举行节日……而且,倘若有一天不幸爆发核冲突,《天穹之轮》将被要求跳动,用摩尔斯电码发出光的S.O.S.。
最后,我们注意到,根据观察地点纬度的不同,人们对它的感知将截然不同:从赤道看,《天穹之轮》是竖直的;随着人们向某一极“上行”,它的倾角会逐渐增大,直至变为水平。
作为太空中的信标、无可比拟的信号,《天穹之轮》被构想为一个有形的、富于启示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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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着在这20世纪末我们作为人所特有的新维度:我们技术能力的维度,我们向自己提出新问题、在太空中驾驭一只求生之筏的能力的维度——这只筏就是宇宙中的某颗蓝色珍珠:一颗名叫地球的行星。
处在艺术、银行与工业的交汇点上,《天穹之轮》体现并昭示着正在到来的、巨大的文明变革的降临。它的前提已不再属于传统的艺术探索,它的实现牵涉到整个集体。它的资金筹措将证明,一种文化意志能够改变投资的传统性质——这种投资将不再局限于单一工业模式的框架与视野之内,而是——这一次——用于精神之事。
作为一种按每个人的主观加以装点和充实、以类比方式解码的信号,《天穹之轮》属于那些足够完满、能够自行传达其自身渴望之感的人造物。
它负载着无与伦比的诗意,对我而言,它代表并传达了人类历史中尺度的转变。而且,尤其是——也许我是在虚构——我希望它高声宣告:先知的时代已经过去,先知就是你,就是我;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时代:存在的意识如今就是整个人类,而整个人类建立在我们所有个人行为、我们的投入、我们的退缩、我们的渴望、我们的要求的总和之上;正是这一切的总和塑造了地球真正的面容。我说过:我是在虚构,然而我宁愿相信,《天穹之轮》属于神圣之物,而科学是它的主体。
根据原版转录(让-马克·菲利普档案)。© Jean-Marc Philippe / 权利继承人。
